顾缘还没来得及回话,倒是蓝羽被喊叫声惊醒。
“你喊什么?吓着我了!”
顾勇此时却完全顾不上安慰妻子,拉过儿子,好是一番探测,并让对方详细的描述刚刚经历的过程。
良久,他一屁股坐在床板上,问道:“所以你是说,能看到天地间的灵气,像是光点朝你汇聚,几个呼吸间就填满整个丹田了?”
顾缘点点头。
顾勇却摇摇头:“闻所未闻,从来没听说有人这样描述过。”
一旁的蓝羽用被子包裹着身体,听了大半晌,还是一同雾水。
忍不住问道:“这都什么跟什么啊,缘儿也练成那斗气了?”
“是,但。”顾勇回应着,却欲言又止,“算了,和你说也说不明白。”
蓝羽嗔怪的轻锤了一把丈夫的肩膀:“你不说,我当然不明白了!”
顾勇撇撇嘴:“不是我不想解释。只是,连我也迷迷糊糊的,这情况实在太匪夷所思了。”
他顿了顿,又面向儿子,说道:“你知道么。我十二岁开始接触斗气知识,但直到十三岁才正式凝出气种。之后又用了四年时间,十七岁才晋升斗师。如今三十五岁,也不过堪堪突破至大斗师境界。可你只用了一夜便完成了我几年的苦修,比起来,你哪里是天才,简直就是个怪物!”
顾缘挠了挠后脑,有些不知所措:“那,这是好事还是坏事啊。”
“你故意气我是不是?这怎么能是坏事呢!”顾勇忍不住翻了个白眼。
其实对于这个养子,本来就有着太多秘密了。火岩村近年来一直少有外乡人前往,他为何出现在那里,不知。又如何从灾难中存活,不知。为何浸泡在熔岩中,能够毫发无损,依旧不知。
种种谜团,虽然一直困扰着夫妇二人,但毕竟顾缘失了记忆,想要探究,也不知从何查起。
如今他又展示出了让人难以置信的一面,也只是在那些谜团中又添了一笔而已。
顾勇想不明白,便也不再多想。总之这半年来,他和蓝羽是真的认可下了这位养子。纵使是天大的秘密,对于他而言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,重要的只有对方本身。
“休息了半年,身体没什么异样了吧?”顾勇问道。
顾缘点头回应。
“那就赶紧去睡觉吧。明天,随我一同入军。”
蓝羽听言,插嘴道:“哎,怎么还拉上儿子了,他可还是个孩子呢。”
“他现在都是个斗师了,哪里还能用孩子的标准衡量。”顾勇宠溺的捋了捋妻子侧边的散发,“放心,又不是让他去打仗。只是他才刚入修行,跟着我,也好随时教教他。你想不想去?”
最后一句明显是对顾缘说的。
顾缘连忙答应道:“愿意啊,在家里一直也没什么事做。”
蓝羽见二人达成了共识,也就不再坚持:“好了好了。那不管你们爷俩明天有什么安排,现在,总该睡觉了吧,二位!”
“就是,臭小子。想学什么,也得从明天开始。快去休息吧,别误了明天的报道。”顾勇边说,边整理了一下床铺,将妻子搂在怀中,准备继续安眠。
顾缘应下便回了屋,此时的他虽然身体分外舒爽,但精神确实有些疲倦了。
又是半年后,冷冬如期而至。柴丁城,位于王国正西的边陲地带。虽也是四季分明,但冬天总归不像北方那样严寒难耐。又因去年的那场劫难,火山虽然没有继续喷发,但也将附近的温度稳定的提升了几分。
如今的柴丁城终于恢复了几分往日的繁华。灾后,在城主的号召下,众人集结。以旧城区为中心,向四周扩张,索性放弃了城墙,只在几个关键的隘口留人把守着。
各村镇经过整合,保留了建制。只是相互之间的距离更加紧凑,人与人之间的关系也愈发的团结。
位于新城区的一方集市上,商贩们吆喝着自己的商品,那价格着实便宜。来来往往的人群,几乎随便两个都能站定聊上几句。
顾缘穿着军服,在这条集市上巡视着。父亲进了守城军,也就把他编入了自己的小队。
如今的他,正在发育高峰期,身高已经直逼一米八五。虽然脸上还有着几分稚气,但从远方看去,搭配着军装,俨然已是一副大人模样。今天,他的任务就是在这条街上巡逻。
这方集市上的所有人,都和他保持着良好的关系。看着眼前的欣欣向荣,他总是不自觉的扬起嘴角,岁月果然还是静好。
突然,他皱起了眉。因为一个不和谐的声音,出现在这条街上,是马蹄声。
经过半年的修行,顾缘如今已是一名二星斗师。这进展的速度,让顾勇总是挖苦着儿子,还真是个不折不扣的怪物。
而这二星斗师的境界,也让顾缘的耳力极为敏感。还未见人影,就远远地听到了马匹地奔袭声。
他站定在原地等着。不一会,还真的有匹骏马,出现在视野。
出乎他意料的是,马背上坐着的是一个娇俏的小姑娘。她的骑术很好,这条街因为摆集并不宽敞,但那位小姑娘却能准确的避开所有行人。当然,骚动还是不可避免的产生着。
顾缘动身,站在了路的中间,高举右手喊道:“停!”
“闪开!”清脆的声音从马匹上传来,小姑娘牵动缰绳,试图从他身边驶过。
顾缘哪里肯如对方的意,同样跨步,再次挡在了马匹的正前方。
骏马在就要即将撞上阻碍的时候,停了下来,扬起了自己的身子。
有力的嘶叫声吓得一旁的商贩打了个哆嗦。顾缘连忙运气至手,稳稳地控制住骏马的前蹄。
马上的小姑娘顿时失了平衡,却是一个优雅的翻身,下马,没有丝毫的狼狈模样。
“你干什么!”姑娘冲上来嗔怪地质问着。
顾缘控制着马匹落地,牵住缰绳,在它头颅上拍了一把,马儿便听话的顺从起来。
“姑娘,这条街上是不允许骑马的。”
一个毛茸茸的小雪貂这时从姑娘的怀中窜了出来,几下便爬上姑娘的肩膀,溜圆的小眼睛紧盯着眼前的男人。
顾缘见后觉得新奇,忍不住多看了几眼。
姑娘再次发难道:“我赶时间,通融一下行不行?”
“可,这是规定啊。只要你牵着马再往前走一段,出了这条街上了大路,就能继续骑了。”
“你!”姑娘刚想发作,却是听到又一阵马蹄声传来,硬是把话咽了回去。扭过头,用力的跺了一下地面。
这次来的是一位青年,身着华丽,眉宇间带着止不住的高傲气息。
顾缘刚想再次阻拦,那青年却在他们跟前自己停了下来。翻身下马,径直来到姑娘身旁。
说道:“叶儿妹妹,刚才算是我失言了。你别生气啊,我给你赔个不是。”
被称为叶儿的姑娘没有理会,只是死死地盯住顾缘,嘴边发出一声轻哼。
青年这才注意到眼前的情况,问道:“怎么了?你是谁?”
“你好,这条街按规定是不允许骑马的,还请二位遵守。”
“规定?”那青年扬起脑袋,趾高气昂的道,“我们想骑便骑,还没有人敢拦过我们!”
叶儿姑娘这时倒是替顾缘说起了话:“你和他耍什么威风?规定就是规定,不骑了!”
说罢,起身便跑了出去。
青年脸上闪过几分尴尬:“哎,等等我啊妹妹。”
接着也赶忙跟了上去,只留下顾缘拉着手中的缰绳莫名其妙。
“等等,你们的马。”
“送你了。”这是青年留下的最后一句话。
两人的速度非常之快,等再想回应的时候,已经消失在了街角。
顾缘不禁有些犯难。自从随父入军后,他也接触了很多新的知识。这两匹马,仅凭肉眼看就绝对不是凡品。这二人说不要就不要,也不知到底是什么来头。
但总归不能就这样扔下马儿,犹豫片刻后。他只得牵起缰绳,先送回军营再说。
属于顾勇小队的一方军营中,麾下众人皆被派遣出去巡逻,维持着治安。
只剩顾勇一人,坐下门口附近,正擦拭着手中的靴子。
见有人来,他抬头望了一眼,又很快低下头,说道:“今天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?马是哪来呢?”
顾缘如实的汇报了情况。
“应该是些外乡人,不知道规矩。”顾勇已将手中的靴子擦拭的锃亮,最后朝靴子吹了几口气,才满意的穿上。
一边说着一边起身走到马前,摸了摸马匹的毛发。
忍不住赞叹道:“好马啊。行了,先带去马槽吧。等回头有机会再碰上那二人了,还给他们便是。”
顾缘点头,将两匹马儿牵到马槽。为帐内众马添了些粮草,又一个一个的打过招呼后,才准备离开,继续今天的巡逻。
顾勇这时却叫住了他,道:“正好你回来,今天就不用巡街了。一会随我去城主府。”
“城主大人又要有新指示了?”
“没有。大人好像是要宴请什么客人,据说很重要,你随我去负责护卫。以大人的性格,定会给我们也准备一份酒菜。等晚上带回去,给你母亲也吃顿好的。”
城主的宴。
顾缘在脑中不禁想起了刚刚遇过的两人。气质不凡,又是外乡来客。
难道会是他们么?





